
姥姥的经纬线
我家衣柜最底层,压着一块靛蓝色的粗棉布。那是姥姥用自家种的棉花,一梭一梭亲手织出来的。
布的下摆,她特意用白线织了一朵小小的槐花。
小时候,我最爱看姥姥在老院的槐树下织布。纺车嗡嗡转,线穗子越缠越胖。她的手很巧,织出的布平整厚实,大舅结婚的被面、我妈出嫁的嫁衣,都出自这台织布机。
夏天的夜晚,姥姥会抱着我摇蒲扇,给我讲牛郎织女的故事。院外的枣树林里,青枣的香气随着晚风飘来,我常常就在她怀里睡着了。
有一次我尿了炕,她也不恼,只是点着我的额头笑:“你这小妮儿,多大了还尿床,羞不羞?”然后她就着油灯的光,悄悄给我换了干净的褥子。
等枣子红透了,就是最热闹的时候。姥爷扛着竹竿打枣,我和表弟表妹在地上捡,兜里、领口全塞满了甜滋滋的红枣。姥姥会把枣晒干,冬天蒸馒头时放两颗,一开锅,满屋子都是枣香。
那块靛蓝粗棉布,姥姥织了半个月。她曾说,线要扯直,布才平整;日子要稳,人才踏实。
如今,姥姥走了,织布机锈了,枣树林也砍了。但每次摸到那块布,我都能听见她喊我“妮儿”,看见她坐在槐树下,把所有的爱,都织进了那些经纬里。
来自普洱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