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雪中的红花小棉袄
那年的雪,下得格外厚,像给村子盖了一床蓬松的白棉被。屋檐上、田埂上、院墙外的老槐树枝桠上,全积着厚厚的一层,踩上去“咯吱咯吱”响,是冬天最清亮的声响。
我那时才五六岁,个子小小的,却总爱学大人的模样。母亲正蹲在猪圈旁拌猪食,腾不出手看弟弟,我就自告奋勇:“娘,我背弟弟去玩!”
弟弟裹着一身红花小棉袄,是外婆用零碎的花布缝的,圆滚滚的像个刚出锅的小馒头。他还不太会走路,软软的身子靠在我的背上,小脑袋歪歪地搭着,暖烘烘的气息扑在我的颈窝里,带着奶香味儿。
我拽着他的两条小短腿,一步一挪地踩进雪地里。雪没过了我的脚踝,走得摇摇晃晃,像踩着棉花。弟弟却一点儿也不怕,小手抓着我的羊角辫,咯咯地笑,笑声脆生生的,比屋檐上落下来的雪珠子还透亮。
我们从院子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又从老槐树下走回来,雪地上印着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,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线,一头连着母亲的猪圈,一头连着漫天的风雪。
风刮过来,带着雪花的凉意,我缩了缩脖子,弟弟就把小脸蛋贴得更紧了。我低头看了看背上的红花小棉袄,那一抹红,在白茫茫的雪地里,像一团烧得旺旺的小火苗,暖了我的后背,也暖了那年的冬天。
后来,我再也没见过那样厚的雪,也再也没背过那样软乎乎的小团子。只是每当雪花飘下来的时候,我的颈窝里,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股暖烘烘的气息,耳边还能听见那清亮的笑声。
真实拍摄场景
来自普洱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